2010-01-03

这次回家，很偶然地和父母谈起了家族以前的事，觉得挺有感触的，遂来写博客一篇。

我以前到不是怎么知道关于家族的人情世故，只是曾经从外婆口中听到外婆年轻的时候他们住的房子还是挺大的，还有天井，后来才搬到这间小破房里的。这次从母亲的口中，才知道家族的一些沧桑。从我母亲那一系向上追溯四代，也就是我的太外祖父，那时还是当地的大地主，拥有好多的土地和长工，太外祖父也还有小姨太。在当地是一个类似宗族族长一样的人物，谁家有什么纷争了，只要太外祖父到了都能摆平的。四方的百姓对他也都很敬重。那时也有大宅，宅院里头还有一口天井。后来到我曾外祖父这一代家道就开始有一些没落，但也还是拥有一些地位的。再到我外祖父这一代，就真的没落了，曾外祖父有好多儿子，但是他们相信迷信，因为犯到了那些清规戒律，结果前面几个非常有才华并且非常健康的儿子都在人生最绚烂的时候——二十多岁去世了！只留下我的外祖父和他的哥哥，但是后来他们也是一个得了脚疾，一个得了眼疾。我外婆那一系的境况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在向前追溯四代是当时龙游一代的大户人家，在后来，家里出了一个败家子，成天宴请朋友，肆意挥霍家当。后来，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于是就举家搬迁来到建德。到了外婆这代，也是已经没落得连名份都几乎没有了！看来以前婚嫁的确是非常“门当户对”的呀！

确实现在想来，以前知道的那些零碎的事情也就明白为什么了。比如外公才智过人，三国通篇能滚瓜烂熟得说出来，而且好多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琴棋方面也很不错，他的二胡拉得很好，并且一生都很爱下棋，也曾经和鲁迅的弟弟周作人先生博弈多次。再比如为什么有脚疾的外公却是国民党员，为什么外婆特别强调生活要节俭，为什么看似出身贫寒的外婆为什么会和我说，其实大部分地主们都是好人，她就知道以前一个大地主就经常帮助贫穷的人，我那时还太小，无法看到当时外婆眼神中的酸楚……

在敲这篇文章的时候，一边听着Tamas Wells的《melon street book club》。也在想象那个我未曾见到过的幽深的大院，那些晚清的江南风土，还有那些家道衰败之时，变卖所有，举家迁徙的辛酸。家族正如日中天之时，太外祖父怎曾想到，在过四代，他眼前的这一切荣华都会与他的后人无缘！当然，有失必有得，如果没有家道的衰落，想必我的外祖父这一代就得在政治动乱年间收到皮肉之苦了，或许会和他是棋友周作人先生一样悲戚地死去！沧桑世故，只留得现今叹息一声！呵呵，是呀，余秋雨先生的一本书不是叫《千年一叹》吗？那么家族中这么一个世纪的沧桑又算得了什么？！

很可惜的是，我无法从父亲口中得知多一些的家族以往的事，因为爷爷似乎一直就不这么愿意让孩子们知道以前的事。对于爷爷我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在他还在世的时候他总是会说我这个孙子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可如今，我离“成大器”还挺远……

作为后人，我也不愿去评说先辈的风雨，只让它随着那些风化的残存瓦砾，成为风中的飘沙吧！